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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行随记(五)  

2010-04-14 19:52:19|  分类: 随笔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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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酒馆实际上就两层小楼,窗明几净,周围绿树辉映,蜂飞蝶绕。不远处犁田打耙的锄地施肥的,一片忙碌,农时不待人啊。地载万物并养育万物,厚重无言,谦卑地匍匐在人类的脚底下,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归于斯,时感对大地母亲感恩不够,保护不够,一味攫取,肆意疮痍,弄得灾害不断。殊不知,大自然的威力不能低估,一旦发怒了,整个人类的力量也显得微不足道,不堪一击!

饭菜上来的很快,呼呼啦啦整了一桌子,主打牛肉和时蔬,有几道菜吃后不忘,牛肚牛蹄牛蛋,做法是爆炒红烧和汆汤,徽菜虽不够精细,味道和口腹相合,吃起来和谐满足。与上海饭店最大的区别就是盘子大分量足,好几次按上海的标准点菜,结果大多打包带走。

我们姊妹六人,按序相隔三岁,准确无误,真正的是计划生育。老大和老小忠厚老实,老二正统严谨,我行三,自己不作评价,老四灵动直率,老五勤快无惧。龙生九子,差异肯定有,总的来说,继承了父亲的正直和母亲的善良,都是本分规矩的良民。个性缺点当然有,这里不提,家丑不外扬嘛。姐妹弟们始终对我都很爱护和尊重,使我心里无时不感到温暖舒适,甚至有点得意。两个姐姐,把我这个十几岁就出来闯天下的弟弟可当回事的,小时候更是呵护有加,印象颇为深刻。我第一次穿的的确凉白衬衣,是大姐利用暑假在茶厂做临时工挣钱买的,干一天活只挣八毛钱,为了让弟弟在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里穿得光鲜一点(当时时兴蓝粘胶化纤长裤和白的确凉衬衣),自己省吃俭用,有时是带着饥饿劳动,攒钱补贴家用。二姐下乡去了外省的一个农场,得知我考上大学后,花掉所有的积蓄(可能还借了钱),托人在上海买了块用券才能买到的“上海牌”手表,我如获至宝,很珍视这块金黄色的不锈钢的防水的手表,工作后一直带着,既实用又有纪念意义,可不小心弄丢了,想想还气人,那是在机关上班时,中间休息打乒乓球,热了就把手表脱下放置在旁边的窗台上,回办公室时忘拿,估计也就一刻钟,返回再找就不见了,很是郁闷,这可是个大机关,都是行政二十三级以上的干部,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,怎么会有顺手牵羊的宵小之徒呢?心有不甘,跑了好几趟楼下的失物招领处,杳无音讯,已经90年代了,那块表值不了多少钱的,试想一下拿表的人,也够窝囊,耻辱感会萦绕一辈子,非常划不来!时光如梭,现在,我们的下一代有成家的,有立业的,有上学的,都是三口之家。为人父母了,心事全部操在子女身上,辛苦着,幸福着,和乐融融。

我和老婆是一起回来的,为提高效率,分兵两路,她去市里我去镇上,各自处理好要办的事,再会合县城。她还有个重要任务,就是弥补一次聚会------庆祝工作三十年!这项活动春节后就办过了,当时接到邀请没能抽空赴会,今特补上,老同事们一呼百应,正好又有个理由聚餐了。当年,她们是通过“考干”进入县医院的,从下乡知青到事业单位,也算是鲤鱼跳龙门,20多名白衣天使,如今已经成长为医院里的中坚力量了,逢十大庆,天使们要找找刚插上翅膀的感觉。现在各种聚会蔚然成风,仿佛不聚会就是做人失败,但形式大同小异,无非是吃饭茶话联欢合影,难出新花样。晚餐整了个特大包房,清一色娘子军,我曾经作为远道而来的家属,忝列其中做过“党代表”,为她们照相摄影,说不上话,自觉碍事。这次,我就借故没参乎了,县城有不少高中同学,不用张扬就是一桌,把盏言欢,不在话下。女同胞们闹起来,干劲更大,她们吃完饭又去卡拉OK,用家乡话唱流行歌曲,有点无厘头的味道。我也赶过去吼了几嗓子,籍以祝贺她们从医三十周年。K歌包厢的设备先进,价格便宜,也是电脑选曲,啥新歌都有,与大都市是同步的。看来卡拉OK消除了城乡差别,估计也没有东西部差别的。

家乡地处长江北岸,深受长三角风气影响,吃穿用玩,样样不落后,看女士们穿戴的就知道,大多是短风衣长套衫或短裙,紧身裤长筒皮靴,发型佩戴新颖时尚,一点不含糊。在与同学战友等的接触聊天中,经常能听到一些溢美之词,他们总夸我们两口子,出去这么多年,乡音没改,友情没变,尤其是穿着朴素,不化妆不烫头不染发等,我们总是礼貌地笑笑,心里在犯嘀咕,是说我们不忘本呢还是说我们不够时尚?在外地工作,混得再差也想锦衣还乡,抖抖威风,我的虚荣心更甚。前些年,总是西服革履探亲的,冬天我也要系好领带裹上大衣,可谓紧跟潮流,上海滩上生意人的噱头:软壳中华烟,都彭打火机,砖头大哥大等等,我一样不少。那时时髦大哥大不放包里,拿手上,接个电话把头伸出车窗外,既神气又显身份,回家乡当然得带着。可恶的是当时电信分A网B网,运营商不同,不能互通。我用的是B网,而安徽省的是A网,拿回去派不上用场。不管,还是拿着充面子,放在包里拎着走亲访友到处跑 ,幸亏没人借电话用,要不然就露馅了。这都是三十几岁干的事,随着年龄的增长,各个方面自然内敛了,主要是观念在改变,追求内在品位经典,不会再去玩哪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,近些年我们回老家都是休闲着装,随意宽松舒适,但价格不菲,质地是要保证的。我岳母的一句话,才使我明白了同学战友夸我“朴实”的真实含义。岳母一见面就说,我身上的夹克跟我内弟的一件很像,当时我也没介意,晚上吃饭,我换了件休闲上装,她又说这件好看多了,我说那件不差啊,席间的其他人都说这件好,我没办法,只好如实告知,那件夹克是BOSS品牌,打完折还要五六千呢,这下他们不怕伤我自尊了,全都说实话,你们俩这几年穿的实在不敢恭维,内弟指着自己身上的夹克,揶揄地说,这是单位发的工作服,跟你上午穿的BOSS一个档次。妻子的弟妹们好一顿调侃,建议道,以后回老家备一套“梦特娇”“皮尔卡丹”“金利来”之类,最好其标识明显点,这样就没人夸你“朴素”了,别穿什么顶级名牌,在我们这儿,相当于送纯净水的工人制服,够损的,我无语。难怪那天岳母说她女儿的外套不洋气,临行前,老婆把那件外套留给她妈妈了,还专门强调,这也是名牌,好几千块呢。怕她妈妈会在做家务的时候穿上,委屈了名牌。 还乡随俗是真理,以后要记住。(待续)

 

整理于4月1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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